伪技术贴……

出差住的宾馆里面的电脑被装上了邪有暗香盈袖恶的还原软件,版本为3.90.xxxx。要想取消还原,应运行安装程序,然而该程序被设置了密码。如果不想放在里面的东西因为重启而消失,那么除了问管理员,就得自己动手破解了。

先下载OllyDbg软件(最好带有Unicode参考插件)。打开该还原软件的安装程序,查找那个标志性的“密码错误!”字符串参考,并且在反汇编窗口跟进:

……
00406128 . E8 C32F0000    CALL Install.004090F0 ; 密码比较函数
0040612D . 83F8 57           CMP EAX,57 ; 判断是否正确
00406130 . 75 59               JNZ SHORT Install.0040618B ; 不正确则跳转
00406132 . 6A 40               PUSH 40
00406134 . 68 04434100    PUSH Install.00414304
00406139 . 68 F4434100    PUSH Install.004143F4 ; 这就是“密码错误”字符串资源
0040613E . 8BCD                MOV ECX,EBP
00406140 . E8 53720000   ……; 弹出密码错误窗口
……

在那个CALL语句上下断点,重新打开安装程序并输入任意密码(假密码),来到断点处跟进去。乍一看没有发现CMP之类的比较语句,说明小聪明不足以找到密码明文。那么再动用小脑仔细看看,发现有一句DeviceIoControl总是返回错误码,使得后面的跳转失败,导致比较函数错误返回:

0040915A |. 6A 00 PUSH 0 ; /pOverlapped = NULL
0040915C |. 52 PUSH EDX ; |pBytesReturned
0040915D |. 68 E1000000 PUSH 0E1 ; |OutBufferSize = E1 (225.)
00409162 |. 50 PUSH EAX ; |OutBuffer
00409163 |. 68 E1000000 PUSH 0E1 ; |InBufferSize = E1 (225.)
00409168 |. 50 PUSH EAX ; |InBuffer
00409169 |. 68 00EC0700 PUSH 7EC00 ; |IoControlCode = 7EC00
0040916E |. 56 PUSH ESI ; |hDevice
0040916F |. FF15 78004100 CALL DWORD PTR DS:[<&KERNEL32.DeviceIoControl>] ; \DeviceIoControl
00409175 |. 85C0 TEST EAX,EAX ; 这个就是DeviceIoControl的返回值,为0则无法继续
00409177 |. /74 2C JE SHORT Install.004091A5
00409179 |. |56 PUSH ESI ; /hObject
0040917A |. |FF15 50004100 CALL DWORD PTR DS:[<&KERNEL32.CloseHandle>] ; \CloseHandle
00409180 |. |8D4C24 04 LEA ECX,DWORD PTR SS:[ESP+4]
00409184 |. |C74424 28 FFF>MOV DWORD PTR SS:[ESP+28],-1
0040918C |. |E8 9B3E0000 CALL
00409191 |. |33C0 XOR EAX,EAX
00409193 |. |5E POP ESI ; 003A3FD1这个是重点,存放着密码变换的小玉枕纱厨秘密
00409194 |. |8B4C24 1C MOV ECX,DWORD PTR SS:[ESP+1C]
00409198 |. |64:890D 00000>MOV DWORD PTR FS:[0],ECX
0040919F |. |83C4 28 ADD ESP,28
004091A2 |. |C2 0400 RETN 4

好吧,这个003A3FD1在数据窗口跟随得到一堆数字。看看堆栈里面我们输入的假密码(ASCII)下面是不是有一个32位的字符串。着明显是一个MD5值(好吧,我猜的)。

到这里,我觉得我无法找到密码的明文了(MD5逆向需要请某女教授帮忙)。再者既然是硬盘还原软件调用了DeviceIoControl这么神级的函数,那么估计动了硬盘的MBR。下载一个HD Hacker读取MBR,发现后面的字节果然被填充了一个32位的MD5(原MD5)。现在我们开始用低劣的手段迷惑这个程序,流程如下:

在OD调试过程中用原MD5替换假密码的MD5,使得密码比较函数信以为真而正确返回,进入程序主界面。然后在程序界面上点击改密码,输入假密码,返回调试运行到底。这样还原软件就把假密码的MD5作为密钥存入MBR。

重启过后,运行这个软件,假密码已经是真密码了,剩下的……看着办啊,别太过分。


丹:


请原谅我这么久才给你认真的写东西,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其实之前我就曾打算要写,但是一直没有组织好凌乱的言辞。直到今天,这些依然很凌乱的东西才慢慢集结在了一起,暂且就让它们组成这篇情书罢。


之所以写,大概是我觉得需要补偿你些什么,或许还有心存感激。我们认识已经很久了,也可以说才认识不久。就在这两次认识之间相隔的时间里,我觉得自己被抽去了些皮肉,瘦骨嶙峋,脆弱不堪,无法正视每一个人。恰恰在我自以为看穿了一切东西,打算消沉下去的时候,你给了我无比的自信,让我重新正视自己。我大概得到了存在未知的造物主的宠爱,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了正确的事,找到了正确的人。


突如其来的,我感到了幸福,一种全新的真实的惊奇的幸福。原来可以这样自然的相恋,坦诚的相处,憧憬的相思,由衷的相诉。离别之动容,让我明白了我的选择是完美的热烈的,以至于小小的分开会造成如此大的难过。仿佛偶得一块宝玉,爱不释手。这种感觉是第一次,从而让我恍然大悟。


原来,离别的悲戚戚,相见的美滋滋,可以这么难以掩饰。看到了好看的,听到了好听的,尝到了好吃的,找到了好玩的,都会在第一时间为另一个人的缺席而感到惋惜。就算是敲击着生硬的键盘,喜悦或者急切也能溢于言表;倘若接通了电话,就更觉得你在身边。喜爱,大概就是这样无处不在的,无孔不入的,占据着我的思维。


于是,很得意地对你说,我受到了约束。是的,从原来那种可以说是放荡不羁的状态,迅速的收敛起来。每打算做一件事,会考虑你的想法和感受。这并不代表我失去了自由。正相反,有一个人在我心里微笑地注视着我,使我伸展双翼,欲一冲蓝天。这种约束更是温暖的亲密的,像一汪温泉,包围着我的粗糙的身体,我愿久久沉浸其中。


我们都有过不甚轻松的经历,一直在隐忍,在克服,在压抑,时而喷薄。现在好了,既然抓住坚定的手,就可以不必继续舔舐伤口。我信心满满,希望用我的魔力带给你喜悦的雨露,尽管挥舞魔棒的动作可能会很滑稽。但还是希望你能在我鞠躬谢场的时候向我微笑,因为我只邀请了一位观众。


然而,真正能让两个人走在一起的,不是共性,而是个性。我们个性中的共性,则是最为珍贵的理性。男女之间最不需要的是暴躁,理性是药到病除的镇定剂。就是因为理性,才有了沟通,才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法,才有了携手漫步的终极动力。之前,我们在相互解释,然后有了理解;以后,我们需要信任,开心的平静的相处,丰满所期待的幸福。


光    

小伙子有个秘密自从发现这个秘密以来就没有对别人说过,那就是有一天他发现了自己家的一面老镜子擦掉灰尘以后仍然无法反映人像。没有胖硕的精灵提出满足他三个不包括增加许愿次数的愿望后要去睡觉,也不能全球范围内选美从海选到PK到N进1并用邪有暗香盈袖恶的语音报出来。但是他如获至宝时常擦拭妥善藏匿轻拿轻放喜爱有加,因为这面镜子有的时候会模糊地显现一个房间里一位姑娘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基于这个并不怎么稀奇的功能暂且称这面能窥视另一个区域的镜子为魔镜。


村里的人都发现小伙子吃苦耐劳为人谦逊乐善好施无抽旱烟玩扑克酗酒泡网吧等不良习惯,而且还有不少姑娘端着盆子或提着篮子在小伙子经过的时候驻足观望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小伙子乐乐呵呵地工作乐乐呵呵地吃饭乐乐呵呵地拒绝姑娘甚至睡觉的表情都是乐乐呵呵的,因为他发现镜子中的姑娘总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并且已经有些爱上她了。


有一天小伙子发现那个姑娘出现在魔镜里的一张椅子上掩面而泣,他顿时感到浑身不适坐立难安爱莫能助一筹莫展急得像热锅上的溃堤之蚁。他对着镜子说话举着镜子端详试图找到机关把自己的存在告诉姑娘并且献上一些安慰之词。折腾了半天屡试无不爽之后小伙子决定找到姑娘亲自表白自己的爱慕并带去永恒的乐乐呵呵。


小伙子潦草穿戴急匆匆的冲出家门来到村口那个写着一千多字欢迎辞的牌匾下面,无法决定是走左边还是右边如果走了左边以后再走哪边或者走了右边还要走哪边。原来他不清楚也没法问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在哪里以及如何去。


回到镜子面前的时候小伙子十分惊恐的发现姑娘看见他回来而破涕为笑,对他诡异地满怀好意地轻飘飘又沉甸甸地说了一句完全不是他这个世界的风格的话:


“好了。”

(篇幅显长,有心者用心看,无心者不用看)

“报告!捕捉到异常信号!来自C区,坐标:38.876484,115.505297。”

“又是他……”

咀嚼着生硬的米饭粒发呆,无视那些拿着饭卡端着餐盘四处乱窜吵嚷的年轻人。中午的学生食堂不是个适合思考的地方,精疲力竭的消化系统和饱受磨难的审美模块不允许大脑的其他部分消耗资源。一闪念,突然想起了昨晚做的梦,一个最近做的梦中最为飘逸和诡异的。

自己的身体消失了,只剩下一张脸,在一堆管道中穿梭。确切地说,更像是电流在导线里流通。我大概微笑着,享受着速度感,享受着流光溢彩。感觉不到扑面的风却觉得非常凉爽。这里是个迷宫,纵横交错,宛转起伏。我随意地选择着岔道,但又好像受到什么东西的指引,连贯地变向拐弯,驾轻就熟。一段急加速后我冲破了一个管道的末端,飞了出来,化作一颗小粒子悬浮在极为干净的白色空间中。我看到了一些机器,似乎是监控设备,屏幕的画面不怎么变化。嗯,还有一些走动的白色的人。还听到一些被拖得很长很低沉的声音。一回头,又看到一棵白色的擎天大树,树的末梢是一个个的透明盒子。飞近一瞧,里面居然有我的身体!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醒来了。所以当时会坐在床上披着被子苦思冥想,希望回忆一些蛛丝马迹做一番分析,却毫无结果。现在能这么彻底地想起来,不免有些激动。

“信号中潜藏着对系统的威胁。进入检修模式,把这个漏洞修复。”

“好的,长官。三人授权。……授权完毕,进入系统检修十秒倒计时!所有数据备份。”

我走出食堂,还陶醉在回忆复现的欣喜中。为什么会产生那些景象?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瞄了一眼身边擦过的两个女孩儿,她们正满脸轻快地讲着什么笑话,也许是班里男女的八卦新闻。应该不是压力的问题,飞翔的感觉大概来自最近玩的电脑游戏。

“九!统计飞行物体和高速物体,准备位置保持。”

操场上还是有些废寝忘食的篮球爱好者,在弥漫着炒菜味儿的空气中练习投三分球。难道是身体有些不适?上次发烧的时候就梦见自己会悬浮,怎么摔都挨不着地面。

“八!关闭系统入口,抑制沉睡个体,减少活动人物。”

和迎面骑车来的男生打了个招呼,本能地警告他食堂的菜卖光了。可是身体没有不好的感觉啊,精力还挺旺盛。嗯,会不会是预示要扁桃体发炎或是腹泻。刚才的米饭确实不好消化。

“七!天气系统进入检修模式,降低能见度。”

一阵凉风刮过来,我不禁打个冷战。刚才还清澈的天空渗出来一层雾气,而且雾气在下沉。每年这个时候也该降温了,不加衣服的话确实会感冒。难怪梦里飞行的时候会觉得凉爽,估计是脚伸出了被子。

“六!暂停灾难发生模块,降低大规模连锁效应。”

来到学校正门的广场,没什么人,动物们都回到室内进食去了。是谁在指引我飞行,引向那个出口?那个白色空间很通透,不像现在雾气这么重,可惜当时高度太高没能看清楚那些人的长相。可是我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五!启动信号监瑞脑消金兽听模块,进入调试状态。”

左眼皮跳了一下,我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周围有人在看着我。环顾四周,没有人值得警惕,怪不得刚吃完盒饭的警卫在打盹。倒是有个打手机的女教师警惕地扫了我一眼,仿佛我听到了她的隐私。

“四!时间暂停,位置保持,热量保持。”

一阵猛烈的头痛袭来,我不由得抱头挣扎了一下。啊,我惨叫。我失明了?我失明了!我的眼睛!不,还有我的身体也不能动了!我的嘴张着,我的叫声却根本没有传播出去,至少我的耳朵没有听到反馈。空间凝固了,像一个巨大的冰块冻结了我,尽管我还没有收起因疼痛而狰狞的表情摆出比较美观的姿势。我成了果冻布丁里的果肉颗粒,或者松胶中的史前蚊子,成了后人欣享或是欣赏的对象。难道刚才打手机的女教师是伊贺村的胧,对我使了一招破幻之瞳。

“三!截断所有信号,派出使者。”

可是我的思维为什么没有停止?还是停止过而我自己没有察觉?而且眼前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有些色彩丰富的小碎片。就像做眼保健操按太阳穴轮刮眼眶那一节,眼前浮现的致密的变换着的螺旋和网格。一定是出了问题?镇定,一定有办法。

“二!精确定位漏洞信号,替换使者信号。”

“检测到干扰!直接截获信号失败!倒计时暂停,传送使者至最近位置。空气系统和重力系统局部运转。”

眼前突然亮了,是白色的,但是很浑浊。看看了脚下和四周,白色的是雾。我的脖子居然能转动了,那么说——我动了动脚,向前迈了一步。我兴奋的想奔跑,因为自由的失而复得,还有宝贵的视觉。可是能见度太低,跑了两步差点撞到打手机的女教师。天哪,还没打完啊?姿势怎么有点僵硬?原来她也被定住了,眼睛惨淡的盯着我来的方向。还好,不像有破幻之瞳的能力,不用怕。

正在我端详她的时候,她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手机摔在了地上。我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她的左眼开始猛烈地跳动。突然,她的眼珠一转,聚焦在我脸上,露出凶光。我想对她解释手机不是我摔在地上的,是……她已经开始向我移动。我撒腿就跑,恐惧完全替换了我的君子风度。

迷雾中我辨不清方向,我疯狂的逃窜。脸上的肌肉紧绷着,我觉得此时此刻严肃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一辆AUDI差点撞到我,应该是我差点撞到它。如果这是公路的话,我就沿着公路跑吧。我觉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杂乱,却不敢驻足观望,大概AUDI司机也加入了找我算帐的行列。

不敢说我有牛翔的速度,但至少我漂亮地跨过了数辆二八自行车,其中一辆还是墨绿的驮着报纸杂志的那种。脸上的肌肉有点放松,我觉得当前没有什么危险,倒是很好玩。如果能甩掉那些中年妇女或者肥胖大叔,就去找个僻静地儿研究一下如何充分利用这广袤的资源,包括举着糖葫芦的高中女生。刚吃过饭,肯定不是对糖葫芦感兴趣。

有完没完啊,就算我的想法有一丝邪有暗香盈袖恶也不能这样穷追不舍吧。我奔跑得有点累了,但是不敢停下来。我发现追捕我的人群里也有不是等闲之辈的,我一慢下来他们就逼近。有点岔气,刚才的硬米饭可能导致胃下垂。我索性不跑了,停在一个还未苏醒的交通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身边,这里是十字路口正中央。有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叔叔在,你们不至于太过分吧。

一个个僵尸般的上半身从雾里探出来,从路口的四个方向缓缓的移动过来。有厨师,有服务员,有管道工,有清洁工,有医生,有菜农,有小痞子,有老干部,那个女教师也跟上来了,我KAO,AUDI司机也来凑热闹。有本事去首都开人代会啊,冲我一个学生发什么火。但是他们表情严肃的程度严重挫伤了我仅存的幽默感。猛然间,一双胳膊从后面环抱住我,铁钳一般牢固。那个交佳节又重阳警同志醒来了,发挥着早年在中等专科练出来的好肌肉。

“目标个体已被锁定,立刻进行漏洞修复。”

还是那个长得不怎么有姿色的女教师,首当其冲,拿着那个未曾摔坏的黑色V3手机走近我。她微微一笑,露出打针护佳节又重阳士扎针前的狡诘。我以为她给她的首长老爸打了电话要我接听,便乖乖的把耳朵凑上去。一股致命的电流从听筒喷射出来击穿我的太阳穴,我又失明了,产生了按太阳穴轮刮眼眶的幻觉效果。

一些白色的亮点在眼前缠绕,很乱很猛烈地跳动,像爆米花在转炉里挣扎,最后聚成一个大亮点。亮点很亮,足以刺瞎眼睛。但是它仁慈地远离了我,把我留在黑暗中。

“干扰已排除,漏洞修复完毕!”

“撤出使者信号,退出调试模式。所有个体复归原位。天气、灾难等子系统正常运转。切换主系统至正常模式。”

来到学校正门的广场,左眼皮跳了一下,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周围有人在看着我。环顾四周,没有人值得警惕,怪不得刚吃完盒饭的警卫在打盹。倒是有个打手机的女教师警惕地扫了我一眼,仿佛我听到了她的隐私……

“干扰信号未完全消除,仍在系统内徘徊。”

“最近加紧对他的观察,及时修复漏洞。以后不要再出这样的事故了。至于干扰,我们会研究处理。”

“是,长官。”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葬身于电厂。


这是一座火电厂,退缩的绿地把远离城市的它搁浅在灰蒙蒙的沙土上。距离电厂一公里处,当年刚建厂时立下的牌子——"国家重点,要害单位"——残破不全,在风沙中摇曳。


上一周,发电单元进行例行检修,计算机部门断开了网络。所有人戴上安全帽,穿上蓝色制半夜凉初透服,有气无力地游荡于锅炉、汽机与控制室之间。有的人员对那些老掉牙的屏幕和按钮大发牢骚,就连运输燃煤的飞艇驾驶员也嘲笑那四个笨拙的冷却塔。而已经工作了十多年的他觉得一切都无所谓,麻木地拿着检测仪走来走去。上个世纪的化石电厂早已被新科技所淘汰,这里恐怕是仅存的硕果。当局一直在大力推行新的能源政策,不断地修建新的地面核电厂和轨道空间太阳能电厂,与此同时拆除这些旧电厂。要不是集团的袒护,他和他的同事们都会下岗。


来了两个人,据说是为了借网络断开之机,重置生产数据库。两个小伙子,乘坐气垫客车来,黑色碳纤维材料的工作夹克,黄色的手提箱。两个人看样子还没从学校毕业,一脸书生气,行色匆匆。他问其中一个人,夹克中T恤胸前"DTA"字样是什么意思。那人用手一掩,流利地说:"Data Transferring Assistant"。大概是数据库相关的专业人士,他想。这两个人白天在控制室鼓捣计算机,晚上在办公室里编写软件,与东游西逛早早下班的工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每次他一打开气动门,这两个人都会抬起头警惕的注视他一秒钟,然后又埋头写程序,或是继续小声交谈。


检修完毕,网络恢复,大家又变得无所事事。他也继续值班,偶尔在终端上看看新闻网页。可是两个DTA的工作似乎还没有完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跑,相当的忙碌。他有时觉得好笑,年纪轻轻的来这么个古董电厂瞎折腾,真是浪费青春。想到这里他便呷一口茶水,也为自己摇摇头。


又过了两天,DTA走了,消失在气垫车卷起的弥天尘土当中。没有了忙碌身影,这里又重新回到要命的清闲中。


这一周的检修时间到了,所有人离开了座位。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却又无法从仪表那一成不变的老脸上找到证据。持续的高频音响起,渐高,慢慢地超出了人的听力范围,留下了令人窒息的宁静。所有人都站立着不动了。不,是一种灌耳的噪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突然,墙壁粉碎了,钢铁碎片和混凝土块扑面飞来,同时,神圣至上光芒灼烧着皮肤,高温制造的局部真空和无比的横向冲击力使这一区域的所有物体摆脱了地球的引力。光芒之后就是被遮盖的黑暗和无法定位的剧痛,骨头的断裂声直接从胸腔传递到头颅里,甚至能感觉到面部被砸陷。尽管眼前是一边血红,但无法确定此时眼球是否还在眼眶里。强大的气流野蛮地搅拌着所有被撕裂的东西,像搅拌着混合果汁。没有挣扎,所有生命被瞬间剥夺。


尘埃落定,电厂已经不复存在了。他到死也没能知道,DTA是政府组建的秘密爆破组织,专门负责清除地表上有违政策的障碍物。该组织的信条——"Destroy Them All"。

脚步沉重地陪你走上十层,摆了摆手,走了。如此轻描淡写的告别,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没走多远手机响了,手机里和楼道里,都有你的声音。我转身停住,你跑了下来。


有些事是逃不掉的。让我再重新陪你走一段八层至十层的楼梯。


脚步沉重地陪你走上十层,又摆了摆手,但是没走。沉默。你说抱抱,我张开了双臂。


上次面对你张开双臂的时候你还有些羞赧,这次却踏实地靠在了我的胸口。


刚体会到你的轮廓,就觉得眼框一阵酸痒。不约而同地撒手,便分开了一段距离。


腮帮子有点抽搐,但还是极力的想让你听清些我自己都听不清的话。听见了,含含糊糊的“短信”两个字,两个人的声音。


我不得不转身走下台阶,连目送你转过墙角的时间都无法停留。又来到了八层,仰望着窗外的灰蒙蒙,以遏止眼里受重力影响的液体。


想抱你更久,却怕我不像往常那样轻松的表情影响你的心情。我知道这东西有很强的传染力。


在公交车上看到最近一起走过的路径,眼睛比沾满雨水的玻璃更为模糊。冲进家门,伏在洗手池上,无力遏止。


从未有过的伤心,既觉得有些夸张,又觉得不无道理。原来感情就是这样凌驾于所有理性的控制之上,势不可挡。


其实你不用寻找台阶站立其上和我一比高低。只要我抱起你,你就会和我一样高,至少。

钢铁建筑物林立的城市里,人们在机器的狭缝中生存。建筑物之外是寒冷的暴风和蚀骨的沙尘,只有在室内才能感到些许温暖。


在一个大厅中央,有一台机器。从地面一直通到十米多高的屋顶,布满蒸汽时代的管道与阀门,和半导体时代的指示灯与屏幕。当然这些都不是它人气的来源。它靠着绚丽的投影灯和动听的电子声聚集人群,成为这些幸存者的娱乐中心。它可以声情并茂的的讲笑话,用各种输出设备展示自己丰富的感情,也可以即兴合成一段techno舞曲,把流莫道不消魂亡的人类从疲惫中唤起,热闹一番。


没有人关心这个大厅和这台机器的由来,更没有人知道机器启动的秘密。这台机器除了需要强力电能供应之外,它还需要一定的温度来开启。无处可去的人们喜欢来这里,出出进进,累了席地而坐,困了就在墙根睡着,就算机器的周围再喧嚣,也不愿离开这个温暖的大厅。这台机器也因为特有的感召力而从未停止运转。


一场战争袭击了这个城市,无外乎还是人类的杰作。钢铁建筑物在猛烈的爆炸中纷纷倒塌,空气中充满辐射和金属粉尘。当入侵者满足了杀戮欲之后,离开了这个毫无价值的城市废墟。夜里的暴雨让滚烫的钢铁重新冷却。


一个小女孩从废墟中爬出,哭泣着徘徊在街头,因为她想寻找的任何东西都找不到了。但是她找到了这个倒塌一半的大厅,和这台冰冷的机器。大厅里的尸体和金属碎片混杂着,浸泡在水里,破裂的水管还在不断的补充着阴气。没有灯光,一片死寂,只有一缕月光侥幸的照在机器上。女孩像爬上了高山的顶峰,兴奋,而又疲惫不堪。她竭尽全力寻找着开启机器的方法,因为她觉得这台机器一定能为她指明方向。女孩的泪水与脸上的雨水混杂着,却无暇拭去。可是冰冷的机器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响。


数小时过去了,大厅里只有小女孩渐趋微弱的抽泣。最后她瘫倒在机器上,睡去了。突然间,机器的某个指示灯闪烁了几下,随即所有能发光的部件都亮了起来,整个大厅瞬时间五彩斑斓。有节律的电子声也骤然响起,像是生日舞会到了高潮。机器奋力的演奏着,因为它感到有人在附近,感到了人的体温。可是机器有所不知,女孩的身体已经冰凉,而且任何温度也无法再次唤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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